顾雏军被刑拘了。在中国资本与商业市场尚未发育成熟的背景下,急于打造一个庞大的产业帝国,这一前提早已决定了他的资金来源、他的并购模式不可能以合乎中国规范的方式进行,从出山伊始就让社会各界对他的个人诚信进行不断质疑,这些都提前决定了他本人的命运。“不成功就蹲监狱。”对自己将来可能的命运,他也并非没有过考虑。
从欧亚集团的杨斌,到农凯集团的周正毅;从德隆集团的唐万里兄弟,再到健力宝集团的张海……在“聚光灯”下站了很久的顾雏军终究也还是撑不下去了。尽管顾雏军认为自己首先应是企业经营管理者,不喜欢别人将他与其他公认的资本玩家相提并论,可事实上的确还是违规违纪直接导致他被刑拘。
如果仅仅一味对顾雏军本人的道德品质,以及曾经力挺顾氏的所谓主流经济学家群体进行道德品质的拷问,仅仅认为顾雏军的个人诚信问题是导致企业失败的主要原因的话,那就容易将大众的视野局限在单个企业的微观问题上。
顾雏军的满盘皆输,原因是多方面的。第一,顾雏军作为企业家,道德和诚信的缺失。他认为,做企业关键是有能力挣钱,道德问题并不重要。一次次游走于诚信与失信的边缘,无视现行的法律,这些决定了他迟早会“出事”。第二,我们社会的畸形宽容。我们这个社会对于企业家的宽容,是畸形的,认为只要能为社会带来就业、为地方政府带来税收的增加,即使企业家违规、违法,我们也不能否认企业家的贡献。我们这个社会对于企业家的宽容,是畸形的,作为强势人群,他们不但拥有社会地位和各种政治资源,更拥有话语权和众多的代言人,而有时候恰恰是这种畸形的宽容害了他们,一步步纵容了他们“不成功便成仁”的投机心理,最终把他们送进了犯罪的泥潭。第三,制度监管的缺失和相关制度的执行不力。这进一步刺激了某些企业家的投机心理,试图利用"潜规则"来大开方便之门。制度漏洞多、监管失察、学者舆论监督不够等等,这都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某些企业家违规违法的气焰。
很多人认为顾雏军是倒在了“聚光灯”下,尽管从短期来看,一直让自己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,的确是加速了他某些问题的曝光。但如果其他的企业家继续抱着侥幸的心态来玩"潜规则",不以诚信为本,仍旧以过去那种管理模式、那种心态来领导企业的话,迟早会成为下一个顾雏军。
首先,客观环境肯定会发生变化。2005年6月1日,中国股市几乎跌破1000点,是8年来的历史最低点,这无疑是投资者信心不足的一个重要表现。虽然最近各种各样的媒体都在报道股市利好的信息,而网上调查的结果表明,80%以上的网民表示,这“是管理者安排的结果”。要从根本上破解上市公司的诚信危机,提高股民的信心,要救市就决不只是资金的问题了。完善监管制度,保证制度的有力执行,提高违约成本,这些都是现实的迫切要求。
其次,伴随顾雏军等科龙高管的被刑拘,是科龙的停工停产,是科龙品牌产品销量的骤然下降,是科龙3万员工及其经销商、代理商等7万相关人员的前途迷茫,是广大中小股东利益的严重受损,是广大股民对股市的更加彻底的失望。相对于当初顾雏军入主科龙后解决的问题来说,这些遗留下来的更加棘手,这也让政府、让社会不得不对他们自己当初的畸形宽容进行深刻的反思,并进行适当的调整。这些调整措施将在客观上将增加“失信”的法律成本。
再次,诚信问题早已被正式提上议程。“诚信”是中国企业众所周知的重要缺陷。全国人大代表、万向集团董事局主席鲁冠球就曾在提交人大的议案中,呼吁中国企业加强诚信观念,并建议通过相应的制度解决中国企业诚信问题。当其他企业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诚信形象,当社会的舆论导向得到修正,当制度的监管和执行开始落到实处时,再调整自己的经营思路,再重新考虑自己的诚信问题,即便你能暂时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,但你迟早会被消费者遗弃。这也将增加“失信”的机会成本。